西风孟婆来碗汤荒诞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15:26:23 来源: 鄂尔多斯信息港

高秋雨吞下整整一瓶安眠药后,躺在大清河坡上。  他的手里,抓着一个小相框。相框里的照片上,是一个明眸皓齿,甜甜笑着的女孩子。  那女孩叫嫣然,是秋雨的同学,也是他的恋人。他们偷偷地相恋了两年。私下里,海誓山盟,非卿不娶、非君不嫁。  但是,秋雨的父母还是知道了。当局长的妈妈铁青着脸,咬着牙齿说:“不行!她们是什么人家?无权无势无钱的普通老百姓,想进我的家,门都没有!”  无论秋雨如何得为嫣然辩护,为嫣然说好话,都无济于事。妈妈铁了心反对到底。而且,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头,竟然找了嫣然的父母施加压力,还当众羞辱了嫣然,并且没收了儿子的手机,派人看牢秋雨,不许他踏出家门半步。  四面楚歌的嫣然,一次次拨打秋雨手机,她想问一问秋雨,她想要秋雨亲口告诉是否还爱她?但是,手机里始终是“关机”的提示。  终于,嫣然绝望了,在又一次父母的责骂后,疯一样冲出家门,跳下了大清河。  秋雨解放了。在母亲看来,儿子只不过是过家家式的玩闹,没有了嫣然,儿子很快会忘了那女孩,恢复正常生活的。  但是,她万万想不到的,儿子与嫣然是一对痴心相爱的情种。不再被软禁的秋雨,在得知嫣然投河身亡的噩耗后,出奇的冷静。冷静得让妈妈更加坚信他们之间真的就是一场儿戏。  然而,秋雨在冷静中酝酿着坚定。他托人买了安眠药,带着嫣然的照片,来到嫣然投河的地方。他要去找嫣然,他要告诉深爱的女子,自己并没有负她,他会永远地陪着她。  那段河岸很僻静,人迹罕到,只有芦苇丛中的鸟儿一声声婉转娇啼,偶尔有水鸭子翅膀击打水面的“啪啪”声。  头顶的蓝天是那么高,那么蓝。曾经是那么美好。现在,一切已经不再重要。  秋雨的眼皮发涩,渐渐沉重起来。好累,好困,好想静静的在嫣然的身旁睡一觉。  天,怎么黑了?秋雨爬起身,却发现自己身子那么轻,轻得像一片云,似乎一阵微风便可吹走。  他惊讶地看到,在那葱茏苍翠的河岸上,躺着一个男人。那男人有着高鼻梁,有着一张俊逸出尘的脸。那张脸嘴角上扬含着微笑,双眼紧闭,两手交叉着放在胸前,手臂下,是一个相框。  他很熟悉那个男人。那个陪伴自己过了二十五个年华的男人。他叫高秋雨。  秋雨终于明白了,那个躺着的他已经死了,这个飘着的他,只不过是个魂魄。他试图回到那个躯壳,他要带着那个自己去找嫣然。  正在这时,传来一阵阵“哗啷啷”的铁链声,两个影子出现在身旁。一个全身素白,一个通体挂皂。黑衣人两手提着铁链,白衣人手里拎着根裹着白纸条的柳木棒。  秋雨对这两个人并不陌生,他从影视、传说中早已知道他们就是闻名阴阳界的黑白无常,夺命索魂的急先锋。  “来吧,”他说。“我正想去阴曹地府呢。”秋雨并不惧怕,仿佛此去只是一次极平常的赴约那样坦然。  黑无常一言不发,将锁链套在秋雨颈上。那白无常笔直着身子,一跳一跳得前头领路,向着地府而去。  一条浑浊的河流横在面前。待到近处,秋雨才看清那条河的水是黑色的,散发着腐臭。河里不时冒出些肢体不全的冤鬼,挣扎着、喊着:“还我命来……”  河的两岸,开着一些血红的花。奇怪的是,长着叶的植株没有花朵,而开着花的却没有一片叶子。  对了,这就是彼岸花吧?花开奈何岸,花叶生生两不见。那花,红的如血,晶莹如泪。  这条河,便是闻名于世的奈何。河里,是那些枉死之人的魂魄。经年累月地泡在腥臭的黑水河里,无休无止地重复着喊叫,祈望得到拯救和超脱。  河面上,有着一座桥,桥上的木板已经腐朽,“吱吱嘎嘎”地呻吟连同翻滚的浊浪,让人心惊胆颤。  过了这座桥,便是入了阴曹地府。而在桥的那一端,一居茅庐赫然在望。  黑白无常停下。白无常尖着嗓子喊:“孟婆,来碗汤。”  随着喊声,茅屋里颤颤巍巍走出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,一身糙了色的蓝布衣裙,头上裹一块青色头帕,露出花白的鬓发。满脸鸡皮,面色呆板,两手捧着碗碧绿的汤汁。这就是茅庐的主人——孟婆。  人生在世,有着太多的经历和记忆。这些记忆,有的是美好的,有些,却是悲苦的。过了奈何桥,喝了孟婆汤,一切记忆便烟消云散。心中没有了牵挂,没有忧愁,没有了往日的欢乐,也没有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。  “不,我不喝。求求你们,别拿走我的记忆,我要找到嫣然。”  孟婆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,碗里溅出些许汤汁。她定定地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似曾相识的脸,面上浮起复杂的神情。迟疑了一下,喃喃地说:“哦,人老喽,忘了这汤里没有加进足够的材料。”说着,蹒跚地走回去,钻进茅屋中。  白无常睁着没有黑眼仁的怪目,尖声笑道:“好你个孟婆咧,真的是老迈无用了,几千年守在这奈何桥头,竟然端错汤汁。快快快,换将上来,免得我哭丧棒砸你的骨拐。”  孟婆仍然慢慢悠悠地端着汤碗,来到跟前。望着秋雨说:“喝了吧,孩子,喝了它,世上的所有烦恼一笔勾销,一笔勾销……”她的声音像喃喃的耳语,又像是一首催眠曲,在秋雨的脑海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,让他迷糊起来,不由得接过水碗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  黑白无常如释重负,拉起秋雨就要去往阎罗殿销差。孟婆说:“慢,二位且留步,老太婆有一事相托。”  白无常说:“孟婆,这几千年你守着奈何桥熬汤施药,还有什么俗事相累不成?”  孟婆说:“二位有所不知,我守着这座桥,做的事儿也很简单,但不怕你二位见笑,老身近来觉得精力不济,忘性大了些,恐误了阴司的大事,恳请二位代为转秉阎君座前,可否就留这小子给我做个帮手。一来不致误事,二来老婆子也有个说话的伴儿。”  黑无常说:“小事一桩,我俩代你转达此意便是。你与阎君也是几千年的老相识了,这点事儿,想必阎王爷不会驳了你的面子吧。”  说着,黑白无常辞别孟婆,拉起秋雨,半云半雾地直往阎罗殿而去。  果如黑无常所说,阎王爷应了孟婆所求,将一脸茫然的秋雨发送到奈何桥交予孟婆。  孟婆看着呆愣愣的秋雨,眼里闪过一缕温柔。边在泥炉上熬着她那锅迷汤,边自言自语道:“痴孩子,为了一个女子,竟连自家性命都抛了。你可知道,眼看到你,我就认准了,你是我孟婆的后代子孙。跟着我吧,先安顿下来,咱们再合计该如何办。”  孟婆指挥着秋雨做这做那,喝了迷魂汤的秋雨唯唯诺诺遵照执行,如此非止一日。  这一天,过了新鬼过河的点儿,孟婆直了直她那老弯腰。坐在茅屋前的小凳子上,叫过秋雨,拍了拍身旁的蒲团,示意他坐下,问:“孩儿,你还记得自己叫甚名字,何处而来?”  秋雨摇摇头,脸上无悲也无喜。  孟婆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索出个锦囊儿,拉开袋口,取出一个玉色的小瓷瓶,小心地倒出一粒豆大的红丸儿,递给秋雨说:“孩子,吃了它。”  秋雨毫不犹豫地吞了那丸。一股清风上至囟门,下贯脏腑,立时神清气爽,往事如烟涌来。他一个翻身跪倒在孟婆面前哽咽道:“婆婆,我记得了,我记得自己姓甚名谁,家住何方。只是我记得已经寻了无常,来阴间找我的嫣然,怎地会在这里?”  孟婆说:“孩子,你是在阴间。这里是奈何桥头,你本是我孟婆的后代子孙,老身不忍你因自寻短见而去那阴山背后受冰刀蚀骨之苦,故而求阎王爷将你留在我身边帮忙。你本已喝我迷汤失了本性。只是我在迷汤中少下一味药,又给你吃下一丸还魂丹,所以你把生前一切回想起来。”  秋雨闻言双眼含泪道:“多谢老祖宗的庇护。只是,我生不能奉养双亲,死不能得见嫣然,纵然恢复记忆又有何用?倒不如浑浑噩噩做个糊涂鬼也罢。”  孟婆叹口气道:“说的也是,我也不知此举是对是错。只是不忍你去遭罪。至于想见嫣然嘛……”  秋雨拉住孟婆的手肘求道:“老祖宗,求求你,让我见见嫣然,你有办法的。”  孟婆沉吟道:“办法倒是有,只是你们肉身成灰,复活已是无望。阴间看似人形,其实只是一个凝聚的游魂罢了。何况那嫣然已饮过迷汤,我的还魂丹对她不起作用。你们俩即便能够来在一处,你对她情深意重,她对你却是懵懂无知啊。”  秋雨忙说:“不妨事,老祖宗,即使她不记得前尘往事,但我始终守着她,不能世上比翼并蒂,在这阴间无束无管也已知足了。”  孟婆连连摇手:“痴儿,不可造次,阴间怎地无束无管?十殿阎君各司其职,律法刑讯俱全,重过阳世,轻则鞭笞,重则斧锯分身,油烹泥犁,万般酷刑苦不堪言。你可切切记下,万不可逾规犯险才是。与嫣然只可神交,休生妄念。”  秋雨点头答允。  不知孟婆如何疏通鬼路,茫茫黑狱中搜寻了嫣然的魂魄来。但见嫣然长发披肩,素白衣裙,仍是生前容颜。只是那飘忽的身影可观而无从抓摸得到。面对殷殷相望的秋雨,茫然不解情为何物。秋雨见了,心如刀绞,想到孟婆的交待之言,又无可如何。神色黯然,即便是几千年见惯司空的孟婆,也不免惆怅叹息。  自此,秋雨心愿已遂,与嫣然协助孟婆熬汤施药,斩断新鬼阴阳之缘。闲时沿岸观赏彼岸花。那花妖娆红艳,摇曳生姿,别有一番风情。  桥上传来“哗啷啷”锁链声响,黑白无常高声呼唤:“孟婆,来碗汤。”   ……   共 344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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